唯物辩证法是反映自然、社会和思维等基本规律的科学体系。自觉地用辩证法指导军事摄影理论研究和军事摄影实践,对于军事摄影的突破、创新、繁荣和发展,对军事摄影人员素质的提高,都具有不可低估的意义。
一、用质量互变规律把握军事摄影的度
质是一事物成为它自身并区别于它事物的内部所固有的规定性;量是事物的规模、程度、范围。在军事摄影中,把握度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。
当前军事摄影界讨论较多的一个话题就是“活”,不少人认为中国军事摄影的现状是“死”得可怜、“呆”的可怕。怎样才能使军事摄影充满生机与活力?当然只能靠改革创新。探索和掌握军事摄影自身固有的规律,不能盲目照搬地方摄影的方法,更不能生搬硬套国外摄影的方法,否则就容易超越中国军事摄影的“度”。比如有几个地方青年敞胸露怀、搂腰搭背,边走边唠,神情很自然,很活跃,抓拍下来可能是一张好照片。但如果这是部队的干部、战士就不行了,因为他们的着装与举止违反了部队的规定,这样的照片传播开去,肯定会产生不良影响;再如,课外活动可以“活”,队列训练就得“整齐划一”;战术训练可以“活”,但也不能违反了战术原则,否则就超越了军事摄影的度。总之,“活”过了一定的限度,就改变了军事摄影的质,不成其为军事摄影了。因此,军事摄影既要把握军事原则的度,又要把握政治原则的度,才能产生真正有思想性、艺术性兼备的摄影作品,切不可不顾我军部队的实际一味求“活”。
军事摄影是以战争、国防建设及军人生活为对象的摄影,这些对象有其自身的特点,体现着他们的质。比如:军事行动高度集中统一,异常紧张艰苦,十分强调保密;战场情况瞬息万变,军人随时都有可能流血牺牲因而具有特殊的气质等。我们无论进行军事摄影报道、军事摄影创作还是拍摄军事资料照片、军人肖像照片,都要注意把握军事摄影的度。在鉴赏军事摄影作品与开展军事摄影评论中,也应该把握这个度。比如,同是摄影报道,反映工农业生产的,是越新越好,当天的早晨或上午的事当天见晚报更好;说明越具体越好,最好详细交待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事件、因果。这些原则对于军事摄影报道并不是完全适用的。比如,战地摄影报道,就要考虑到保守军事机密等因素。有些活动并不马上报道,有些活动干脆不报道。时间、人物、地点的交待也不一定十分具体,往往是“最近”,“某部”在“某地”进行了“某项活动”。
二、用否定之否定规律指导军事摄影创新
任何一个事物都有肯定方面和否定方面。肯定方面是事物中维持其存在的方面,即肯定这一事物为其自身而不是别事物的方面。否定的方面是事物中促使它灭亡的方面,即破坏现存事物使之转化为它事物的方面。新事物的产生和旧事物的灭亡是宇宙间的不可逆转的规律,事物通过从肯定到否定,再到否定之否定,不断发展完善,仿佛回到了原来的出发点,但比原来更进了一步,其实这是螺旋型发展轨迹。军事摄影的创新也完全走的是这样一条路。
在改革的大潮中,各行各业都在突飞猛进,军事摄影也面临着新的挑战。如果军事摄影工作者墨守成规,不更新观念,必然会落伍掉队。随着受众欣赏水平的逐步提高,希望看到全方位、立体化、高层次的军事摄影佳品,这也给军事摄影工作者提出了新的、更高的要求。如果我们还是习惯于用自己熟悉的方法去拍摄熟悉的题材:军民关系则挑水、扫院;官兵关系则谈心、查哨;新兵训练5发子弹50环;老战士离队前站好最后一班岗……那必然会令人望而生厌。比如文体活动,过去大不了拔河、赛跑,扳手腕,朗诵、唱歌、说快板;现在桥牌、围棋、国际象棋进入了军营,电吉它、迪斯科上了老山前线,哑剧、话剧到了连队。这些新的东西逐步地否定旧的东西,而又渐渐地被更新的东西所否定。从总体上说还是文体活动,但通过否定之否定,达到了自我发展、自我完善。在选择拍摄题材时理所当然要抓住这些新的东西。在表现手法上提倡创新,并不是丢掉军事摄影的传统,而是要自觉地对传统中那些不适应新形式的部分加以改革,赋于老传统以新内容。也就是说,不但要发扬传统,而且要发展传统。在战争年代,我军许多摄影人员跟随部队,出生入死,打仗到哪里,像照到哪里,这是光荣传统。在今天应当继承发扬,事实上也得到了继承和发扬。李永安拍了《攻克谅山》,谢勇豪牺牲在战场,就是明证。但是在继承发扬的同时又有发展。比如今天战地摄影者使用的器材、材料比过去先进得多,拍摄与制作的手段也比过去复杂得多。如果有人认为继承传统就必须原封不动,用老器材、老方法、在老观念的支配下,拍老式照片,那必然会走进死胡同。再如,吃苦耐劳是我军摄影工作者的光荣传统,但是,本来有车,你为了“吃苦耐劳”硬要走路去,岂不是拖延了时间。在平时,本来有恒温装置,你为了“吃苦耐劳”还要用热水给药液加温,用凉水给药液降温,岂不事倍功半?当然,在战场上,物资供应不上的时候,则另当别论。
三、用辩证法的诸范畴解决军事摄影中常遇到的问题
辩证法的基本范畴包括原因和结果、必然性和偶然性、现实性和可能性、形式和内容、现象和本质。他们都是客观事物的普遍本质反映,是对立统一的关系,在实践基础上随着认识的发展而发展,反过来又指导人们的认识和实践。它们互相交织、互相渗透、综合发挥作用。弄清这些基本范畴及相互关系,并用以解决军事摄影中经常遇到的问题具有重要作用。
我们弄清原因和结果的关系,即一因多果、同因异果、一果多因、同果异因、多因多果、复合因果等等,在军事摄影——特别是军事新闻摄影中就能减少盲目性。比如一个农场汇报在十三大精神鼓舞下,1987年底粮食产量获历史最高水平。我们经过分析,就可以断定这是贴标签,乱拔高。因为粮食生产的周期较长,从春种、夏管到秋收、冬藏,要经过许多环节。尽管该场最后核实粮食产量是在十三大之后,但许多重要环节是在这之前,不能全是在十三大精神鼓舞下取得的,两者没有因果关系,在报道时就不应简单地把场领导的汇报搬进说明,而要进一步挖掘、探求粮食丰收的真正原因,写出切合实际的说明。
认识事物的必然性和偶然性,对于指导军事摄影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。比如在拍摄实投、实爆时,既要熟悉教材介绍的各种弹药的性能,即其在爆炸时杀伤范围的必然性;又要考虑到其可能产生的偏差,即偶然性。这样就能在危险区以外选择拍摄角度,增大保险系数。即使在战时,也要尽可能地考虑到这些因素,既完成任务,又减少不必要的牺牲。
制定一个计划或一项措施时,首先是要分析它可能还是不可能,然后再对多种可能性的孰大孰小作出比较,才能认识和把握事物的规律,提高军事摄影的有效性。由于摄影所用材料及方法的特性,使得它对客观现实的依赖性特别大。作出摄影创作或摄影报道计划,只是考虑到了它的可能性,要把这种可能性转化为现实性还要作出艰苦的努力。比如计划拍摄一幅《打靶归来》的照片并衬以“日落西山红霞飞”的背景,可是连续几天都没有晚霞,突然有一天出现了晚霞部队又没搞射击训练,就没法直接拍。如果是创作,可以用合成方法,把“落日红霞”与“打靶归来”制在一张照片上。当然这仅仅是具备了可能性,能不能制成——即转化为现实性,还要看后期制作的实际效果,可能性不等于现实性。
在进一步揭示由可能性向现实性转化的过程中,涉及到构成事物的一切要素及其结构,这就是形式和内容。讨论形式和内容的关系,对提高军事摄影的整体水平尤为重要。比如,画报专题中版式与内容、文字与照片之间的关系。处理得好就会相得益彰,有利于主题的表现;弄得不好就会互相掣肘,妨害主题的表现。内容是事物存在的基础,具有活跃性与变性,形式则相对稳定。因此新事物可以用旧形式发展,旧事物又可以用新形式复活。一方面内容决定形式,另一方面形式又影响着内容。现在的问题是要防止旧事物用新形式复活,即那些已被淘汰的虚假、干瘪、雷同的模式又乘机死灰复燃。当然,创新不能一劳永逸,新的形式也还有个不断适应新内容和进一步更新的问题。
研究事物的现象与本质,揭示其外在的和内在的联系,则是更为重要的环节。由于军事摄影作品是通过形象的再现来表达主题的,这就要求军事摄影工作者更加注重现象的研究,在观察大量生动的现象,尽可能占有丰富的材料之后,对各种现象及其相互关系作深入的分析研究,发现其本质,进而表现其本质。通常所说的没有抓住典型瞬间,实际上就是没有抓住能够直接表现本质的真象。有些虽未干预拍摄对象而抓拍下来的照片之所以显得“假”,就是因为拍摄下来的是非本质的现象。而那些虽然经过组织加工,但仍然不失为“真”的照片,就是因为选择了能表现本质的真象。
当然,摄影家的思维不能完全等同于哲学家的思维。前者更注重形象思维,而后者更注重抽象思维。即使是十分富有哲理的照片也是形象思维的结果。这就是摄影的困难之处,也是摄影得以发挥自己作用的特点。在提倡用辩证法指导军事摄影的同时,必须强调按军事摄影自身的规律办事,而不能用哲学的条条去套摄影的实际,那样就会削足适履。
(原载《河北摄影》1988第3期第12页,被评为优秀论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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